桐柏山的痛

 
      河南省南阳市桐柏县是一个位于河南省东南部的偏远小镇，以革命老区著名。这里是“二战”时期的苏区，也是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革命根据地，刘少奇、李先念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曾在这里生活和工作过。
 
      几十年后，桐柏县再一次跃入公众的视野，因为“桐柏山砍树（偷树）事件”。
 
      森林生态保护在中国的环保工作中尤为重要，因为森林不仅其本身是一个重要的生态系统，同时也是生命之源——水的最终源头，只有保护好一片片的森林，才能产生一处处持续可利用的水源。
 
      桐柏县是桐柏山的腹地，桐柏山林植物丰富，森林茂密，是千里淮河的发源地。多少年来，这里的森林在自然的演替中繁衍生息，为淮河孕育了丰沛的水源，养育了无数的子民。
 
      但是，这么一个重要的地方，森林的保护却面临危机。
 
      受经济发展的冲击，受利益的大力驱使，在生态保护工作为GDP让路的大背景下，砍树（偷树）之风在全国兴起，由来已久，并呈愈演愈烈之势。虽然，一棵棵的树木组成了森林，覆盖着山体，发挥重要的生态效益，但一棵棵的树木更是人类觊觎的财源，“以树换钱，走致富捷径”，这对贫困桐柏县的老百姓来说，尤为重要，这就是桐柏山林树木的厄运。甚至，这一阵阵的砍树（偷树）风潮，在桐柏县刮得最猛，也最持久。
 
      “砍树采种，偷树卖钱”、“斩首淮河”、“林之殇”、“淮河源的创伤”......河南日报、大河报、新华社、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等多家媒体相继对此事做过报道，可见其负面影响之大。
 
多方合作，助桐柏走“生态立县”之路
 
      成立于2003年的淮河卫士，是以“保卫淮河的水源和周围的生态环境”为宗旨而建立的环保NGO，淮河卫士认为，而保卫淮河，首要是保护好它的源头——桐柏山，才能保证其水源的持续不断，这也是包括专家和环保志愿者在内的所有人的共识。“千里淮河，源于桐柏”、“要保护好水，首先要保护好山”、“淮河的源头一定不能出问题，出了问题淮河就保不住了”、“桐柏的危机就是淮河的危机”....随着这样的呼声越来越大，当务之急，是要遏制桐柏的砍树（偷树）之风。
 
      于是，淮河卫士带头发起了“保卫桐柏，守护桐柏山林”的呼吁，环友科技、自然大学等多家环保NGO加入了行动，他们多次带领媒体团队深入桐柏考察现状，协助当地的护林协会——桐柏林业防护协会开展调查和保护工作，并通过媒体揭露以引起关注和重视。
 
      而与此同时，通过调查，大家发现了一个问题，与以往许多森林伤害案例所在地的林业局不同，桐柏县的林业局其实一直很关心桐柏山的森林保护工作，他们对屡禁不止的砍树（偷树）风潮也很头疼，NGO和媒体团队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另一个希望，他们表示并不想和外界的这些资源站在对立面，愿意合作。
 
      于是，以创建与污染企业对话的“莲花模式”而著名的淮河卫士，开始呼吁把同样的模式用在桐柏县。即，当地林业局等政府单位、当地的森林保护力量、外地的环保NGO组织、环保志愿者等联合起来，召开平等的圆桌会议，以正面沟通的形式加强多方合作（而不是对立），共同为保护桐柏的森林资源出谋划策。“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这一倡议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和行动上的积极支持，并获得广泛关注。在大家的努力下，桐柏的砍树之风得到了很好的遏制。
 
      而最大的成果，是催生了“桐柏生态立县”的口号，这也是桐柏县政府一直在酝酿的发展方向，口号提出后，多家媒体曾经对此做过报道，桐柏县护林的决心由此进一步被强化，并开始受到越来越多公众的关注。最终，发展成为外地环保NGO和媒体监管，桐柏县林业局、桐柏县森林公安、桐柏林业工人护林协会主导的巡林护林工作持续在桐柏山开展，桐柏的森林生态保护工作开始慢慢走向良性发展的势头。
 
      可是，今年，桐柏林业护林协会石万生夫妇护林坠崖事件，再一次把“桐柏山砍树（偷树）事件”推到了风口浪尖。
 
呼吁把石万生夫妇树为护林英雄典范
   
      2012年8月9日，桐柏林业防护协会副会长石万生、骆志梅夫妇骑摩托车，在桐柏县淮源镇大栗树村的一处山坡上因高速追赶砍树采种人，不幸坠入十几米深的山崖，16：30分被送往桐柏县第三医院抢救，经诊断：骆志梅脊骨、盆骨等多处骨折，脑部神经受损，深度昏迷；石万生颅内出血，腿脚损伤。事发后，夫妇俩被紧急送入医院抢救。
 
      至2009年以来，家住桐柏县城郊乡太平桥村西庄组的石万生夫妇一直热衷于护林公益事业，为桐柏县淮河源防护林的保护作出了巨大的牺牲和奉献。石万生任桐柏林业防护协会任副会长以来，夫妇俩绝大部分时间都用于护林巡逻，且除了午餐和交通补助外，没有任何报酬，生活非常清贫。该事故将严重影响到夫妇俩以后的劳动能力，家中还在两个正在上学的小孩，一家人的生活将会面临很大的困难。
 
      事情发生后，桐柏县领导高度重视，县政府、林业局、森林公安等多家单位一直派人去医院看望夫妇俩，并捐钱捐物，为他们的医药费提供帮助。淮河卫士等环保NGO也纷纷出手相助。但是，这些钱对于夫妇俩的手术费用，还有很大距离。与此同时，夫妇俩的健康恢复状况不甚满意，令人堪忧。
 
      在这样的情况下，经商议，2012年8月18日，淮河卫士、环友科技、自然大学等桐柏护林伙伴联署多家环保NGO组织和几十位社会各界的热心人士在博客上发布了一封公开信，呼吁“桐柏县政府将为护林坠崖重伤的石万生夫妇树为‘护林英雄’典型，并为他们的治疗费用开展募捐活动。”他们一致认为，“英雄不是悬在半空中的，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桐柏县政府要求的生态立县，别人没去做，他去做了，别人没有做到的，他做到了，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坚持在第一线，不顾自身安危和偷树（砍树）行为做斗争，是当之无愧的应该被全社会认可的生态保护护林英雄。”
 
      这一呼吁信发出后，立即引发了包括媒体在内的多方关注。在大家看来，这是一件有利于桐柏宣扬自己“生态立县”决心的好事，政府部门实该为之。然而，“在桐柏县森林公安局出具的调查报告上，石万生的行为被形容为斗殴事件，报告重心并不在他们对毁树采种恶性事件的制止上。”......
 
      对此反应，很多人表示不解：以“生态立县”为目标的桐柏县，为何会这样“出尔反尔”，为何刚刚取得了一点成果，让大家看到了桐柏生态保护的希望，现在他们又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越来越多的环保组织和个人加入呼吁信联署的同时，这样的疑问也越来越多。
 
桐柏的疑虑
   
      终于，桐柏县县委和林业局给出了说法，表达了他们的疑虑。一，他们对实际情况还有一些地方存在疑问，二，他们担心，树一个护林英雄，算是开了先河，更多的人会抱着各种目的来找政府提出各种请求，甚至是无理的。这，确实也应该考虑。
 
      但是，环保组织认为，这些疑虑相对于树典范具有的深远意义，所具有的对桐柏县乃至整个中国森林生态保护工作的促进效果，显然是微不足道的。
 
      针对这个问题，2012年9月25日，在环友科技的会议室，淮河卫士、环友科技、自然大学等环保机构联合对外召开了讨论会，一些关心石万生夫妇现状的热心人聚在了一起，讨论此事的解决办法，其中包括部分媒体和社会人士。与此同时，桐柏县县委和林业局也出乎意料的各派了一名代表，专程赶来北京参加会议。
 
      环友科技的李力老师代表关注此事的环保NGO和公众表达了对桐柏县的期望：“我们理解桐柏县领导的疑虑，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对立面，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要你们接受大家的这些建议，树立石万夫妇为护林典范，理解它的重大意义，需要给你们一点时间来思考，我们能等，我们相信桐柏县会给石万生夫妇一个说法，会给社会上关注石万生夫妇、关注桐柏生态保护的热心人士一个交代。我们等着！”
 
      对于石万生夫妇的现状，李力老师表示夫妇俩的恢复情况十分不好，“石万生的妻子甚至动过自杀的念头，因为她说她不想拖累家人。”对此，几家环保NGO会尽快就此事开展募捐活动，动员社会各界人士为石万生夫妇的医治和生活捐献自己的一份爱心，以帮助他们度过难关。这也是当务之急的大事。
 
石万生夫妇现状
 
      至10月8日，石万生腿部损伤基本康复，脑损伤淤血13毫升左右未吸收部分约6毫升，结块后遗症机率50%。后续医疗时间6个月以上。费用已经花费3.2万元，后续费用10万元以上；骆志梅脊骨、盆骨骨折修复手术成功，腿部神经已经恢复部分知觉，脑部神经恢复不明显，后续治疗约2年，伤残程度约1—2级。已经花费23.6万元，后续医疗费约50万元以上。 
 
      以上医疗费合计26.8万元，其中院内取药及手术费为11万元（农村医疗保险可报销30%左右），院外取药及费用15.8万元（不享受报销）。
 
      费用来源几乎全由亲朋好友相借，还欠医院相当大一笔费用。
 
为石万生夫妇捐款，您准备好了吗？
 
      下一步，淮河卫士、环友科技、自然大学将联合其它环保NGO和阿拉善see基金会，发起“为公益护林员石万生夫妇捐助”的倡导活动，期待社会的爱心人士能够积极行动起来，为公益人士出一分力，也算是为中国的生态环保工作贡献自己的微博力量。

主讲人：霍岱珊  淮河卫士
                 李力  环友科技

整理：杨恒 自然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