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发展简报

中国发展简报NO.51秋季刊No.51

  从行业自救到行业自觉

  虽然距2012年还有3个月的时间,但今年公益领域最大热点基本可以断定非“郭美美事件”莫属。一个美少女微博炫富,刮起了社会对红十字会乃至整个公益行业的巨大质疑旋风。相比之下,2008年地震期间的红十字会天价帐篷、今年早些时候媒体质疑陈光标承诺所捐的项目多掺水等等,通通不过是小巫见到大巫,“郭美美事件”直接导致了当期捐款数额下跌、民政部随即出台《公益慈善捐助信息披露指引》。

  熙熙攘攘的“郭美美事件”很快从网上到网下,从新媒体到传统媒体,成为街谈巷议的话题。一位对公益慈善领域鲜有了解的朋友得知笔者在这个行当里,当即对笔者说“你们可是臭了街了”。微博乃至更多的新媒体的力量不可小觑,当上访、自焚、强拆、财经丑闻都已经不再刺激读者神经的时候,媒体记者转而问询:公益圈有啥可以深挖的丑闻?各类媒体今年移步公益领域,使这里遂成为丑闻“富矿”。紧随“郭美美事件”后面的是河南宋基会、“卢美美”、格桑花会员造假一系列事件,形成了2011年公益领域“丑闻年”。 除了网民的全民性参与,名人、名嘴诸多意见领袖站在了舆论前线,继续引领话题深入。这一年公益领域真成了媒体报道中的丑闻主角。

  在推动社会发展进程中,丑闻的作用并不都是“丑”的,甚至在一些倡导项目中,挖掘并发布丑闻是一个有效的策略。20世纪70年代开始盛行于西方的调查报道,就是以“扒粪”为主要素材,杀伤力颇大。在新媒体尤其是微博做传播主角的时代,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媒体中心、发布新闻,经由数以万计、数十万计的传播,其威力将传统媒体远远甩在后面。“人肉搜索”的大众参与,真实与谎言、理性与狂热融为一炉,气势浩荡。

  来势猛烈的公众质疑、媒体造势,让业界虽然连连中弹,却不乏理性之声。本期发表的“打破‘小圈子’,拥抱公益新时代”一文,呈现了专家和公益领袖们不同的声音。著名学者康晓光认为这是一个时代的来临,互联网正在彻底地改变中国社会和政府的力量格局,大众力量的崛起,开始有了真正的舆论。杨团浸淫公益慈善行业多年,她坦诚这里有和其他领域一样的小圈子的存在,她热情地呼吁抛弃小圈子,拥抱这个新时代。

  公益业界领袖们希望以基金会行业透明度和公信力的提升来影响、带动整个公益慈善行业透明度和公信力的提升,这不仅是行业自律,也是行业自救。

  仅仅针对诚信危机的自救是不够的,更需要一个更长远的行业自觉,其中包括行业共同体的自觉。公益领域分散、分割,资源多寡不一,发展状态不一。“郭美美事件”为社会各界提供了话题,而草根组织多为壁上观,似乎与自己无多大关系。在揭丑的潮流之下,“软柿子”的草根组织更容易被不明前因后果、不明就里只要轰动效果的媒体击破。草根组织对于格桑花会员造假的报道,存在一份疑惑和质疑,但业界少有进一步的行动。9月13日,在腾讯微博上展开的一场“公民捐赠抵税”的讨论,两位专家被网友认为是托儿。此次是为即将召开的慈善百人论坛“热热身”,专家认为这是一场关于实际操作的讨论,本意是倡导公民的自我选择捐赠的意识和公民自我维权意识的自我教育。但顾着这头,无意间却牵涉到了草根组织那一端,因为草根组织大多仍然不具有开具免税发票资格。公众需要对慈善和公益的多方位的理解,我们却时有顾此失彼。

  在各种有用的无用的、情绪的理性的、破坏性的建设性的舆论一股脑袭来之际,大家或者慌忙应对,或者火没有烧到自己身上,只是观望者的态度。这不得不让人念及李承鹏和陈丹青关于人肉搜索郭美美是否文革遗风的话题。虽然大家欣喜看到这样一个自下而上的过程,但是,我们扪心自问,这里有多少的看客心态?有多少的理性又有多少的建设性?从今天回溯到文革时期,乃至更早的“人血馒头”的年代,我们的国民基因变化了多少?是否因为网络技术就使我们成为真正公民?文革中“自上而下,变成自下而上、上下不分的闹剧、悲剧和惨剧(陈丹青语)”是不是真的绝尘而去了?

  在拥抱这样的一个时代的时候,我们也许应该有几分警惕,清醒认识到公益行业群体的话语权在新媒体环境下的脆弱性和中国公益组织发展阶段的局限性。惟有如此,在万象更迭的乱局下,在嘈杂与混乱之中,才可以细心培护公民社会20年来筚路蓝缕所积攒的一点点成果。

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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