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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源汇专栏】鲍某案仅是一个法律问题吗?建立基于社区的儿童保护机制刻不容缓

2020-04-22 10:03:03  来源:陕西妇源汇性别发展中心  作者:张俊    点击数量:13158

“鲍某某涉嫌性侵案”引发公众的关注,大家关注涉嫌性侵背后的黑色产业链、关注鲍某涉嫌性侵事件背后的民间送养和非法收养、关注最高检和公安部的联合督导进展、关注是否构成强奸罪以及判案的难度、关注中兴的回应、关注鲍某的照片和养女生母的照片、关注社会对鲍某的声讨,大家都期望将罪犯绳之以法,可有谁关注那个受害的女孩?我们的讨论会给女孩带来二次伤害么?

 

 

如何将罪犯绳之以法,如何保护未成年人不受愚弄、操纵、侵害和二次伤害,不仅是一个法律问题,也是一个儿童权利落实的社会问题。妇源汇在儿童保护领域工作多年,让社区具有能力预防对儿童的虐待,包括性虐待、身体的虐待、情感的虐待、忽视、剥削以及一切形式的伤害,是从社区层面对儿童权力的有效落实。

 

 

为了受到伤害孩子的未来和发展,我们更加注重在社区层面为孩子提供心理和健康的支持与帮助,而不是裁判和指责。创建一个基于社区的儿童保护系统,包括预防、个案处理和受害儿童回归社区,对受伤害儿童的未来很重要。

 

 

社区儿童保护机制是指一系列的儿童保护政策法规和儿童保护服务。在社区儿童保护系统中,首先,要体现儿童保护的原则,即在处理鲍某某性侵女童事件中要遵守的原则有:无歧视原则,在鲍某某性侵女孩的情境中,女孩不能受到歧视;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在处理过程中,我们要最大限度的降低对女孩的负面影响,保护女孩的权益;生存和发展的原则,也是受害女孩的基本权利,在将鲍某某绳之以法的过程中,要保证女孩的生存和发展的福利;儿童参与的原则,要根据受害女孩的年龄和认知水平,倾听她的声音和观点;保密原则,事件的信息不应该向媒体披露,要向公众保密,但不应承诺将资料保密,要向女孩清楚表明,有关事件的资料会转介给相关专业人员跟进。

 

 

在尊重以上原则的基础上,社区儿童保护系统发挥作用,要发挥以下四个要素的作用,即儿童保护责任主体、强制报告制度、个案管理制度和替代性国家监护制度。

 

 

首先,儿童保护的责任主体在民政。民政的儿童福利部门有责任去追究监护人的责任和向检察院、公安和司法部门举报。在社区层面,社区儿童主任要发挥作用,但在这个个案中,我们没有看到儿童主任的角色出现,包括举报性侵的事件,或参与派出所的介入和调查。

 

 

什么是社区儿童主任?

 

 

2019年5月,民政部等十部门出台《关于进一步健全农村留守儿童和困境儿童关爱服务体系的意见》,特别提出要求村(居)民委员会一级设立儿童主任,乡镇(街道)一级设立儿童督导员,并分别明确了两类岗位的职责,将儿童主任这一岗位的职责进一步细化。

 

 

儿童主任的日常工作职责有:每月访视儿童,建立数据库甄别孤儿、困境儿童和困境家庭儿童;协助所有儿童获得基本福利(教育、医疗、保护等);协助孤儿、困境儿童及困境家庭儿童获得个性化福利服务;组织儿童之家活动并开展养育、安全、心理健康等宣传教育;为儿童提供紧急救助服务;提供转介服务和资源链接。从这些职责中,我们看到,儿童主任还局限于关注留守儿童、困境儿童和困境家庭的儿童,他们的服务边界还要扩大到社区中那些受到伤害的儿童。

 

 

其次,强制报告制度。一般来讲,儿童不具有诉讼能力,无法起诉父母和那些亲近她并伤害她的熟人,这就要求社区负起报告的责任。但在鲍某性侵案中,是女孩向公安部门报告的,说明这个女孩还是很有勇气,这也说明了社区没有一个报告机制,大家不知道谁来报告?报告给谁?谁来处理?

 

 

在国务院2016年2月4日公布的《关于加强农村留守儿童关爱保护工作的意见》中指出,报告的主体是:学校、幼儿园、医疗机构、村(居)民委员会、社会工作服务机构、救助管理机构、福利机构及其工作人员。

 

 

向谁报告?应当在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告。报告的内容是“在工作中发现农村留守儿童脱离监护单独居住生活或失踪、监护人丧失监护能力或不履行监护责任、疑似遭受家庭暴力、疑似遭受意外上海或不法侵害等情况的”。没有报告的后果是:“负有强制报告责任的单位和人员未履行报告义务的,其上级机关和有关部门要严肃追责。”

 

 

现实的挑战是,儿童保护的范围已经超出了留守儿童的边界,儿童保护的服务应该是普惠的,所有的儿童都应该享有的儿童保护的福利。

 

 

第三,个案管理制度要发挥作用。儿童保护的个案管理是指针对儿童暴力伤害的事件的预防、 报告、 反应、 救助和专业化的服务。在鲍某性侵案中,最高检和公安部已经联合开展调查督导,但这还不够,应当建立跨部门联席会议,体现儿童保护的国家意志:“孩子不仅是你家的,也是国家的”。我们很期望看到检察、公安和民政牵头,建立儿童保护的跨部门联席会议,由不同专业人员组成,包括儿童主任、社工、学校老师和医生。联席会议的目的是通过不同专业人士的角度讨论性侵事件、评估事件的性质,并为受害儿童及家庭订出福利计划、社工服务方案,并跟进到结案。

 

 

第四,我们常常假设父母不是虐待儿童事件的一部分,但在这个个案中,女孩的监护人已经构成虐待儿童的行为,包括给孩子带来的忽视和情感的伤害,没有承担起监护人的责任。我们可以看到孩子的母亲后悔、恐惧、担忧,作为母亲的她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她有可能会给受害的女儿施加压力,让她退缩。因此,必要情况下主动的替代性国家监护制度将更加及时起到对儿童的保护作用。

 

除此之外,社工的参与很重要。目前,我们看到的是检察院、公安和司法的介入,没有看到社会工作者的介入。社工的参与和介入的重要性表现在对女孩的支持及咨询作用,最大好处在于减少女孩重复叙述事件经过,进而避免对女孩的二次伤害。社工也会给女孩提供一些心理的支持和辅导。

 

 

鲍某性侵女孩的事件让大家都很愤怒,在愤怒的情绪下,人们都很关注如何将鲍某绳之以法,然后呢?被性侵的女孩会怎样?过得还好吗?我们要建立的社区儿童保护机制,就是要预防性侵事件的发生,发生后有报告和处理的个案管理机制,还要有包括社工服务、家庭监护和替代性国家监护制度的服务,目的是让每个儿童都享有受保护的权利和发展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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