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微信
当前位置:首页>公益新友>参与公益>  在国际NGO工作是怎样一种体验?(上)

在国际NGO工作是怎样一种体验?(上)

2018-01-25 13:17:38  来源:中国发展简报  作者:简报媒体部    点击数量:4108

 

       随着NGO在国内蓬勃发展,越来越多人也意识到,NGO行业也不仅仅只适合做做志愿者或者是兼职,也能像金融、互联网或者其它行业一样成为一个可以认真考虑的事业选项,NGO和其它任何行业一样,也是专业又充满了发展前景。


       对于大多数期望在NGO领域工作的人来说,去国际NGO工作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国际NGO是伴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脚步进入中国的,涉及教育、健康、扶贫开发、环境保护、国际交流等领域。宽容的环境、国际化的视野,可以与来自世界各国的同事们交流,比起国内NGO,国际NGO的收入似乎更能与国际接轨。


       为此,中国发展简报特策划本文(分上、下两篇),采访多位在国际NGO的从业者,通过讲述,让读者了解在国际NGO究竟是怎么一种体验。

 

文 | 张欢 邹蕴 朱宇靖

图 | 任广阔
 

 (一)

A,某国际NGO项目主管,从业7年


“现在我刚到30岁,想好好读10年书,到40岁,然后再到各地去游览、游历,再过10年到50岁,我就可以开始第三段人生了。”

 

       我生于1988年,今年就要30岁了。自2010年大学毕业后,我就来到了一家专注于普及青少年性教育的国际NGO工作,至今已经7年了,实际上,大学里我学的专业是环境工程,和目前的工作内容八竿子打不着。


       但从小我就对社会发展类的工作有着天然的兴趣,记得在2000年左右,我在电视台看到了一期关于科普艾滋病的节目,讲社会对艾滋病的歧视,现在看来就是扫盲类的知识,但那时候好多人确实不了解。那节目确实科普了我,以至于当时在与人聊天时我都会趁机科普别人:“你了解艾滋病吗?”,周围的朋友都不能理解,觉得我骨骼清奇。青春期的时候,我还去新华书店买过一本叫青春期生理卫生指南的小书,记得去交钱的时候,新华书店收银员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瞟了我一眼,我暗搓搓地想怎么连“知识殿堂、文化宝库”里的人也是这种见识。


       我与现在工作的机构关系可以用“从一而终”来形容。大学时,我们机构正好在校园招募志愿者,一看招募广告,做性教育的,很好玩的样子,心想大学果然是大学,竟然能有这样的组织。我立马就申请当志愿者了,从此也就和我们机构结缘了,缘分自2006年一直持续到现在。


       人一定要做自己擅长的事,我特别同意这个说法。尽管我是学理科的,但我发现自己对社会发展领域的理解力更强。刚加入志愿者,有时候看到一些词,可能不需要解释,我一下就能明白背后的那些想法。后来又慢慢看了一些书,像《社会契约论》等等,我就觉得自己的理解力超快。当然我也不敢说在这个领域多么有天分,但显然是比我在自然科学领域要更有天分,关键是我喜欢。


       虽然是一个国际NGO,可我们从创办人开始一直都是走本土化道路,北京办公室也都是中国同事。我们上班时间9点到5点,但是项目人员有两个小时机动时间,早上我想避开早高峰,一般都10点多一点来,然后晚一点走。有的同事8点多就来了,下午走得也比较早。总的来说,工作氛围很轻松,办公室同事们工作都很努力,偶尔说有点什么事情出去一下,大家也不会计较,这也是我一直比较喜欢工作类型,如果得每天穿正装、一人一个小隔间那种,想起来都让人窒息。


       我们机构是一个非常放权的机构,以至于刚工作时我都有点怀疑这机构靠谱吗?基本上大家在年初制定了工作计划、做了KPI和重点目标以后就开始各忙各的一摊了,然后大家每隔一段时间会开碰头会,看看哪些地方有问题,自主权非常大。我出差的时间比较多,比如说2017年一整年总共出差了100天,应该是我这几年出差最多的年份了,一般平均在70到100天之间。听起来很累的样子,是吧?以前也有一个刚来不久的同事问我:你在这个领域做了这么年是因为什么?他的潜台词是我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经历,因为从事性教育这个领域,很多人都有一些特殊的经历,比如有的是小时候遭受过性侵,然后做了儿童性教育。但是我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就是觉得性教育这事儿挺重要的,做的人也不多,那么我觉得做着应该有点意义吧,就这么简单。


       当然,工作也会带给我成就感。我就说一个最近的,前天有一个妈妈找到我,她有一个六岁的女儿,从孩子一岁多的时候,她就发现女儿时不时在夹脚,她就怀疑这个行为是不是自慰。五年间,这个妈妈找了好多医生,都看的是神经内科,也检查不出来什么问题,医生也只能按照自己想的解释了半天,每个医生说法都不一样。最后,她找到了我。因为此前她听过我一个关于性教育的讲座。后来我就给她讲了讲儿童性意识是怎么回事,消除了她的顾虑。当天晚上她就在微信上给我回过来一个感谢,说特别谢谢,这些年她超级焦虑,比如说孩子在幼儿园哪怕有一会注意力不集中,她都想着是不是因为体验到了性高潮什么的。其实更多的是主观上自己对于性的不了解加剧了自己的焦虑。像这样,在工作中和生活中能用自己的所学帮到一些人让我觉得十分满足。


       我从小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觉得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只要能养活自己,不至于穷到没饭吃就可以了,对物质生活要求没那么高。加入机构前前后后这10年最大的收获就是我过了我想过的人生。前几年,我生过一场病,焦虑症,一种精神障碍,跟普通人遇到事情产生的焦虑不太一样,它有躯体上的一些反应,是需要服药的。后来有一段时间不得不在家里休息,休息的时候跟心理医生进行辅助治疗,后来他就建议我还是直接回来工作吧,他觉得我当时的状态特别不好。他跟我聊那么长时间,发现只有我在聊起工作的时候,眼睛里才会放光。


       对于未来的规划,我觉得工作上,在性教育这个领域,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当然你要说做,永远都做不完,但我觉得有一些工作是特别重要的,而且我是能够去实现的。所以在这件事情做完之前,我并不想离开或者换一个组织去做别的事情。


       至于个人,现在我刚到30岁,想好好读10年书,到40岁,然后再到各地去游览、游历,再过10年到50岁,我就可以开始第三段人生了。30岁刚刚好,能自己独立生活,有自己独立的价值观,然后再用20年的时间好好了解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等50岁的时候就正经地开始人生了。

 

(二)

B,某动物保护类NGO传播官员,从业2.5年

 

“身边的大多人毕业都去了金融界,社会上不乏以收入来衡量价值的声音,然而即使在这番对比下,我并不惧怕,也不会自我怀疑。”

 

       我小时候和别的小朋友的梦想不太一样,就是想在NGO领域从业。当时看了德兰修女的故事和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的经历,觉得他们多少有NGO的背景,在做有价值的事,我也就梦想着在NGO从业。我本科读了国际商务与传播学,硕士申请到欧盟奖学金,读人道主义援助,一直以来都是往这个小时候定下的梦想在走。


       硕士毕业回国,在某顶尖商务杂志做了一阵子记者,后来就职于业界顶尖的环保与动物保护机构,再后来就来到了现在这家国际NGO,做数字传播官员,负责新媒体和数字平台的运营,之前的学历和记者经验都算为之铺路。投简历的时候我只投了几家一线的国际NGO,觉得它们工作流程相对成熟、有经验,应该可以学到更多东西。目前工作了两年半,坦诚地说,我对现在的工作非常满意。


       我所在的NGO是动物保护领域,办公环境特别好,不过这并非适用于所有国际NGO,另外这也不是最重要的。软性环境比较重要,比如领导对我们参与培训的支持及对员工的职业路径发展的关心等等。之前下到地方上接触项目,和我们国外部门的高层领导一起下猪场,也有过深入交流,这些交流让我感到工作环境的亲切,当然,或许这是我个人的幸运,国际NGO是不是都这样我是不敢下定论的。


       说起下到地方接触项目,很多人觉得传播官员是不接触项目的,我想这里面有很大的误会。至少对我来说,作为机构的发声器,不亲自走项目,不把项目中具体的环节和发展到的阶段通过自己的眼见耳闻消化一下,是没办法以通俗有趣的方式向大众呈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