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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公益教了我哪些事? | 银杏基金会林红

2017-09-06 11:07:53  来源: 银杏基金会  作者: 林红    点击数量:256

       小编的话:


       在99公益日到来之前,想必大家已经被很多公益行动的故事刷屏。你们知道吗?还有一些公益行动是专为支持其他公益人而存在的。我们今天分享银杏基金会秘书长林红成为“公益幕后人”后自己的成长故事。


       来源:奴隶社会


       本文经授权转载

图:本文作者林红,银杏基金会秘书长


       2010年春天,我离开微软加入一家公益基金会。很多朋友都问我是哪支基金?还有些朋友见面就掏钱请我吃饭。其实,这也是份工作,一份非常有意思的工作。

 

       刚加入基金会的时候,我对公益几乎一无所知。上中学的时候我用卖报纸的钱捐过希望工程;在微软的时候我参加过引导盲人参观「卢浮宫艺术触摸展」的志愿活动。That’s it.  但我坚定地相信,everything is connected。我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做一个资助公益人的项目-「银杏伙伴成长计划」。


图:《如何改变世界》与阿育王基金会

       在研究了基金会的使命、愿景、价值观、战略、资源等等之后,在做了市场状况调查,客户研究等等之后,在召开了几次机构层面的头脑风暴、研讨会、决策会等等之后,Ashoka (阿育王基金会)的《如何改变世界》成了我的教科书。我从每个细节里寻找操作的要点,试图还原一套系统,就像当年看着竞争对手的产品说明书和几段程序碎片,在硅谷的 startup 里写一个网络存储的产品代码。

 

       当时一位 Ashoka 的资深项目主管听了「银杏计划」的介绍后,对我说,在过去30年中我访问了很多人,与他们交谈是对我工作最好的回报。他们每个人都非常不一样,甚至很古怪,但是等你见过足够多的社会创业家,你一眼就可以认出他们来。放心去做吧,不要怕,会有很多人恨你的。

 

       在过去的4年半当中,我每月大概出差5-10天,每年大概工作3000小时,深度接触过超过150位与公益相关的青年人。大多是 NGO 的领导人,但有很多是「说不清楚」的人,比如当时刚刚建立果壳网的姬十三;《云之南》国际记录片电影节的策展人;辞去工作创办《碳商》杂志并组织各类展览沙龙推动可持续发展的财经记者;推广「亲近母语」的前师范学院教师……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恨我,但我深深体会到能见到这些社会创业家,就是对我工作最好的回报,因为他们教给我太多的事情。在这里先分享两件:

 


       克服无力感的唯一办法就是行动


       和很多人一样,当我吸着霾,穿过肮脏混乱的街,进入一个公司庞大的体系中去工作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没有选择。这种无力感让我慢慢地开始不戴口罩,不走人行横道,不再分类垃圾,不再准时开会…… 就算我一个人做好了,那又有什么用呢?

 

       第一个冲击来自「自然大学」的校长。他介绍对中国环境状况的看法时例举了很多数据和案例,最后面无表情,非常 the matter of fact 地说,中国的水和土地已经被全面地、深化地污染了,已经超过摆点,不可逆了。我的心拔凉拔凉的,等着他放下白板笔。谁知他转过身,又继续写写画画,而且越发眉飞色舞,标记出哪里有活跃的环保 NGO,哪里发生了什么环境事件,最近他们支持小伙伴排查污染口,帮助某农民状告韩国污染企业 ……


图:2017年7月林红在阿拉善走访


       我访问的第11位银杏候选人在甘肃民勤种梭梭林。他家是五代民勤人。他外出打工的时候看见报纸上的专家说,民勤很快就会变成第二个罗布泊。他觉得这不行!他在城里的图书馆找到了一个70年代的研究成果,可以在梭梭的根部嫁接中药材肉苁蓉。他觉得这个办法可能会带动大伙儿来植树固沙,就立刻回家尝试。我站在村子外面的梭梭林里,其实就是长着比膝盖高一点的荆棘林的沙地,感到在腾格尔沙漠前,一个人、一千亩、三年时光,都小得让人心酸。而他兴奋地挖开一株梭梭的根给我看如何埋水,如何嫁接。他知道降水每年在减少,上游的水库导致下游的地下水水位越来越低,沙漠每年在扩大。在他家的墙上有一张民勤的地图。他坚信「产业治沙」的概念可以带动当地的农民和全国的志愿者种出一万亩甚至更多的梭梭林。在他家的房前种着松树和柳树。这在这片只能用一杯水洗漱的地方,显得有些「出画」。他说这是我爸盖的房种的树,可惜他已经不在了,但我不能让它被沙埋了,我要传给我儿子。


图:2011届银杏伙伴马俊河和他身后的梭梭林


       后来碰到一位「大自然保护协会 The Nature Conservancy (TNC) 」的项目官员。她说我羡慕那些做教育工作的人,因为有希望。而我每天都在体会一个词,叫「螳臂当车」。我站在一片森林里,听到不远处有电锯声,就知道再过一段时间我站的地方会变成什么样。但当我听说再牛掰的事也经不住傻X式的努力,我选择努力。

 

       我不知道解决环境问题的摆点过了没有,或者这个世界会好吗。我现在又开始分类垃圾,尽量把盒子压扁;我在凉台上养了茉莉花,用洗菜水浇花;我宁愿少吃点,也尽量买有机食品…… 因为我意识到无论个人的选择有多大影响,我确实有很多选择。克服无力感的唯一办法就是做自己的选择,然后行动。


       原来每一个视角都是有道理的


       与「阿育王伙伴项目」不同的是,「银杏计划」不但寻找和资助社会创业家,而且通过年会和海外考察等集体活动,制造机会让伙伴们相互了解,产生「化学反应」。由于这些社会创业家有着不同的教育背景,生活经历,个人信仰,工作领域等,每个问题落在这个群体里的时候,都会激起一片浪花。

 

       有次一个伙伴请来了一位做人力资源管理的培训师,给大家讲讲发展期的机构如何进行绩效管理。老师举了「三个和尚」的例子,以及如何通过有效管理让寺庙有了100个和尚,非常有序地挑水用水。当一部分人听得津津有味,埋头做笔记的时候,一位伙伴站起来说「请问这个庙里还有几个和尚在念经?」培训师愣了一下,然后试图说明这个问题跑题了,但又感觉有些相关性 ,最后擦擦汗,很友好地说,「我没有想过,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这时,又有一个人站起来说,我听懂你在说什么了,但我不会用这些方法,因为人不是工具。而另一部分人开始说,用不用是后话,了解一下有什么不好?再有一部分人表示,NGO当然应该借鉴企业的管理经验。还有人在呻吟,要尊重培训师……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大家完全不在一套话语体系内……

       这样的场景经常发生,比如请 Autumn 来介绍麦府的研究方法,当她提起「二八法则」的时候,有人举手问:这是一种价值观吗?我当场石化。这是我们的世界中的客观定律啊,难道还有别的可能性吗?是的,这个人说,因为我们关注的问题就是那些难做的,落在后面的20%,为此我们愿意花100%的努力。后来她一个人去流动人口社区开了一家儿童图书室。她说我什么也不做,就是每天去开门,把桌子擦干净,然后看着他们长大。

 

       最近的一次冲击来自「冰桶挑战」。这场几亿人围观的盛事,引发关于「快乐慈善」还是「作秀狂欢」的讨论一点都不奇怪,但当一个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愤慨地指出「这太浪费水」的时候,我才知道河南大旱,而他的家里颗粒无收。所以有人在指责讨论浪费水是「鸡蛋里挑骨头」的时候,我知道只因为他不知道。


       这就是我离开微软后,感受到的最大不同。原来在我自己的认知体系外,还存在许多不同的体系。面对一个复杂的社会问题,我们不是要去寻求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而是要建立一种能让不同的人坐在一张桌子旁,彼此沟通,达成共识,保持平衡的机制。为此我们永远需要让自己的心里留一个「怀疑的空间」,这样才能发现原来每个视角都是有道理的,自己的世界并不在宇宙的中央。

 

       公益教我的那些事,让蜷缩的我慢慢伸展,有勇气去相信,去与人连结。我评价一份工作与一段爱情的标准相同:它能否让你成为更好,更完整,视野更广阔的人?

 

       「银杏计划」的评委叶祖禹先生说:我们永远要面对自己的选择,并为它负责。在我的体验里,痛苦是有的,因为我们只是普通人。但每一步的努力都不是白费的。我们最终努力走过的其实只是我们自己。有时我们辛勤地努力,而且努力了很久,但并没有看到我们想要的结果。生命理想的绽放有它的时间,有时候我们甚至会看不到。我们都只是无尽大海里的一滴水。但请别忘了,我们也是大海。我们的本分就是尽心尽力去做好我们当前的事。尽心尽力,顺其自然。


图:每一个人探索世界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2014年银杏伙伴德国考察,在「黑暗中对话」盲人体验馆


       在这份工作中,我去过很多灾区、非灾区、城市和农村。我深深地感到可能环保、教育、医疗等都是急待解决的问题,但最关键的是我们的社会缺乏「信任」这种流通货币,所以每一个 transaction 都那么艰难。社会组织,社会创业家就是在「生产信任」。这是一份复杂的,需要勇气与耐力的工作。很幸运,我在做这样一份工作,并且能用上我的一切经历和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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